Judy Lai的網誌: 小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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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3月3日星期四

天使小黃

2022年2月22日星期二，一個很特別的日子，親愛的小黃離開我們去當天使了！

小黃年逾二十，做為近二十年登山友的一份子，牠一向身強體健胃口又特佳，平常不論我們登山路的遠近，小黃都一路緊緊相隨。到了去年歷劫歸來體力明顯衰退，大家擔心牠太累，就都改為短程路線。

只是小黃對登山這件事還是很執著，我們有時登山經過小黃家特意加快腳步，常走了一段路便發現牠不聲不響地跟在身後。還有一次小黃和圓仔在山腳下享用山友的便當，我和老公避開牠們偷偷溜上山，轉了幾個彎後圓仔跑著跟來了，好吧～牠年輕體力還行。沒有小黃跟著，我們就選擇平常較少走也較陡峻的山路上山，到了最高點轉頭一看，小黃竟然也循跡跟上來了，這老傢伙！

和小黃最早的緣分是剛搬來不久，那正是桐花季節，走在山路上左拍右拍，跟我們還不太熟的小黃不知怎麼也跟來了，牠立在鋪滿桐花小徑上偏著頭瞇著眼，似乎非常享受。我拍下牠的身影，這張照片後來還登上了雜誌。

姪孫小皮蛋兩歲時來玩，小朋友初見小黃一家又愛又怕，那時小皮蛋個頭跟小黃差不多，後來慢慢熟了也敢親手餵食，小黃總是溫柔地舔著細嫩的小手。皮蛋長大些開始隨著我們上山，和小黃一路追奔跑得滿頭大汗，一趟登山把小人兒和狗兒都操練得氣喘吁吁。

隨著時間流逝，皮蛋大了、小黃老了，上小學一年級的皮蛋課內外活動都多，加上疫情不止，一年沒能來探視小黃。好不容易皮蛋媽替他安排了時間，週末連續兩天皮蛋隨著我們去給小黃送便當，小孩和小黃的身形和以往相比差距已拉大，這次的探視成了彼此最後的告別。

照片提供：Candy

除了小皮蛋之外，多年前小黃的玩伴還有一位西班牙小帥哥Jordi，他暑假來阿姨家玩，一見到小黃就被迷住了，雖不愛運動但為了小黃也特意起早登山，每天下午還要去小黃家探視一回才甘心，開學時要隨父母返回西班牙時小子哭著不肯走～不是捨不得阿姨是捨不得小黃。回國後Jordi還時常在衛星圖上搜索小黃家所在，款款深情讓人動容。經過多年Jordi已是大學生，曾經讓他念念不忘的小黃如今做了天使，不知這童年玩伴是否仍有所觸動？

攝影：女盡

一年來小黃登山步履越來越遲緩，大家都知道會有告別的一天，但是它真的來臨了心中仍是充滿不捨。登山路上無論識與不識遇到我們總會問聲：「小黃呢？」聽聞之後也都會說：「喔小黃圓滿了！」是啊，應該算福壽全歸吧！小黃沒有受到病痛之苦，甚至臨行前一天還跟著走了一段長坡路，直到當天早上才不肯吃東西，或許是當晚或許是清晨，牠的時刻終於到了。長期照顧小黃一家的祖民夫妻，是在大雨中送餐時發現，也是他們為小黃冰冷的身體披上覆蓋。

小黃一家三口漸次凋零，現在只剩下孤女小圓仔，牠作息照常，每天早上在家門口等著我們，享用專屬的熱便當後跟著爬山。秀氣的臉龐和亮晶晶的褐色眼珠看不出悲傷，反而是我們這夥，翻出牠們以往的全家福還是一陣黯然，好時光匆匆而過～牠們如是我們也如是。

關心小黃的朋友很多，陳老師特為小黃填了一首詞，在此借用做為對小黃最後的紀念。

攝影：女盡

[臨江仙] 憶小黃

夢後樓臺高鎖雨醒雲幕低垂

年年春恨卻來時

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

記得小黃初見滿地桐花映綠

九艽道上常相隨

當時藍天在不教白雲飛

2021年5月30日星期日

小黃日記

今日陰雨。

一起登山的朋友們有點躲懶，一早在家門口接了我和寶貝女兒（視情況而定）圓仔後，才走到山腳下大家就推說恐怕天雨路滑，在土地公廟坐下賴著不走，我和圓仔只好跟著坐下，他們還沒運動（平常一身大汗爬到山上還做會兒拍打功～常吵得我不能補眠），就開始喝咖啡聊八卦，看這些傢伙沒營養的一日之始，唉！真是無言。

好在今日輪值為我和圓仔做便當的人沒偷懶，有我愛的雞骨和牛肉罐頭，還加了些豆子，味道不錯，只是近日胃口漸小，吃完自己的一份就沒再去搶女兒的，便宜了她！

不過老實說，這些登山的朋友們還是有情有義的。自從阿公阿嬤搬離老宅後，雖然隔壁嬸嬸也會送餐，但是哎～不好說！父女倆的心事山友們看出來了，他們主動分工，週間陳叔家週末李爺家輪著做熱便當送餐，時不時還有其他山友帶著點心來，我小黃活到這一把年紀還能有這等享受，也真是夠幸福了。

話說回來，山友們今天沒爬山還是挺能自尋樂趣，土地公廟前擺張椅子就玩起「傘下情緣」來了，先是婚齡半世紀的一爺和一奶在葫蘆型的金爐前拍「仿婚照」，玩出興趣來了，李爺、林爺和王姨挨個兒來，這還不過癮，重新排列組合後又玩了幾回。我半瞌睡半瞇眼瞧著，哎呦～我當然知道因為疫情（用不著聽那個鳥指揮官，只看山友們突然開始天天戴口罩，上下山都拉開距離，害得我瞻前顧後照應大家很累人耶！）讓大家很悶，但這也真是超級無聊了吧？看大家還挺開心的，邊拍照邊說：「不用笑，笑了也看不到！」真是笑掉我的狗牙了！

還有件事不得不說，有次山友們在山上喝咖啡時，圓仔聞香跑去偷舔了一口，騙得剩下的小半杯都分給了我和圓仔。嗯生平第一次開洋葷喝咖啡，味道還真不賴，聽說還是加了鮮奶油的，難怪這麼香。此後他們就認定我倆愛喝咖啡，每次都會分享一些，但我們父女可不是隨便喝的，之後的黑咖啡當然不合口味，我一口也不想沾。圓仔這點像我，比如今天這李嫂捧了黑咖啡還加了小點心給圓仔，圓仔雖然平常很黏李嫂，但此時也只禮貌地聞一下就跑了，不好意思，味道就不對嘛！

回程經過家門，圓仔和我都不想回家，今天根本沒運動到啊！繼續跟著大夥走湖邊步道，下沒幾滴的雨早停了，熱氣上升害我老人家喘個不停，但我腦筋一轉，溜到湖邊泡了個痛快的清涼澡，渾身那個舒服的啊～

今日大事，就記到此，我小黃回家補眠去也！

差點忘了，感謝今日攝影的眾山友，尤其女姨（廢話！姨當然是女的，但人家就是叫「女」啊），錄下我矯健的泳渡身姿，依稀可見我年輕時身影～帥啊！

2021年3月17日星期三

小黃的故事外一章

有位朋友讀完「小黃的故事(3)」後説道：「期待下一篇！」
我回答：「沒了！完了！」

那是因為在那篇故事結尾，我寫下了「全文完」，也是因隨著時日過去，對小黃滿懷的期盼也逐漸被磨蝕為深深的遺憾。

而失蹤了72天、讓人想到就心酸的小黃，竟然奇蹟似地回來了！

年初四循例登山，為圓仔準備了一個過年加菜便當，我們和湘妹子兩對夫妻邊走邊聊，圓仔照例迎面奔來，她的後方跟著另一隻，湘妹子脫口而出：「小黃！」我不假思索回道：「不可能！」但～果真就是啊！

小黃蹣跚而行，全身瘦得剩下一層皮包骨，看起來極為虛弱疲憊，難以想像這兩個多月日子他有什麼樣的遭遇。小黃走到跟前扯著便當袋，這是從未有過的動作，他餓壞了！

趕緊放下便當，但這個份量遠遠不夠啊！湘妹子夫妻立馬決定折返家中加餐，圓仔乖巧也不爭食，跟著他倆匆匆往回走了。小黃狼吞虎嚥吃完就躺下閉眼休息，撫著他的身軀感覺暖烘烘的冬陽讓他放鬆許多。

回頭望見陳老師伉儷也來了，他們得知消息趕來看望，不一會兒小黃起身移到路中央，原來我們的圍觀擋到他的陽光了！

第二份熱騰騰的營養便當專車送到，圓仔也跟在車後飛奔而來。兩份便當裡有炒蛋、炒飯和肉骨頭，小黃和圓仔各自埋頭大嚼。山友阿霞聞訊也跟著趕來，一群人看著父女倆吃團圓飯，年節裡的太陽暖烘烘，每個人的心頭也暖烘烘。

吃完了兩份便當，小黃大概體力恢復了些，竟也跟著我們往登山口，經過橋邊他下去喝山泉水，這是慣常動作，但這回讓人很擔心，高低落差對體弱的小黃是個挑戰，果然上來時他在階前遲疑了好半天，最後奮力一躍，跳上來了，然後便直接躺到路邊休息，精疲力竭的模樣令人憐惜。

不敢讓小黃太耗費體力，我們把登山路程縮減大半，並護送他回家。當天下午山友再為小黃加餐，好在他胃口特佳照單全收。接下來的日子大夥兒的營養便當讓小黃漸漸恢復生氣，經過一個月的調養，他消瘦的身體日漸豐腴，體力也已足以走完全程山路，每次加料的便當狼吞虎嚥後依舊去搶食圓仔，父女倆又恢復了往日的互動。

小黃失蹤這段時間，也是圓仔出生後首次自己單獨在家，不知因為孤單還是天寒，有時半夜隔壁人家還聽見她哭嚎。每次下山，她都站在回家路口凝望著我們離去，常常我們走到轉彎處回頭看，她仍站在哪兒，讓人好不心疼。小黃失而復現，圓仔該是最開心的了，登山時一路逗弄老爸，圓仔娛親～好一幅溫馨的畫面。

故事終於有了圓滿結局，但是留下了更多的問號。
這兩個多月小黃去哪兒了？遭遇了什麼事？又怎麼回來的？小黃全身而歸，除了骨瘦如材、腿腳無力之外，身上沒有任何傷痕，但仔細看他的脖子有道勒痕，是唯一的線索。

在他失蹤期間山友們有各種推敲和猜測：去尋找遷住城區的主人？被捕狗隊抓走？老年失憶流落在外？自認大限已至躲藏起來？

小黃回來了，雖然一切仍然是個謎，但我們獲得了最美好的新年禮物，已無遺憾，其餘的～就留待諸位看倌自個兒絮叨吧！

2021年1月21日星期四

小黃的故事(3)

癡癡地等

記得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，我還不到十歲，但這悠悠歌聲卻莫名地打動了當年那懞懂的小女生。唱歌的是鄰家大姊姊，她的男友在遠方服役，這首歌或許抒發了她滿腔的思念，於是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吟唱著。大姊姊的嗓音婉轉動人，讓隔壁的小女生感動之餘，心中也充滿了幻想，期待著有一天長大了，說不定也會有某一個人如此深情地、癡癡地等待。

果真，這一天給等到了，而且癡的不只一個，還成雙呢。可他們不是某人，而是四條腿的狗兒～您猜對了，就是小黃父女！

當三合院的阿公阿嬤身體還硬朗時，門雖設而常開，小黃一家仨總臥在庭院門外，我們登山隊伍經過時，只要擊掌數下，小黃、小黑和圓仔就飛奔而來，人狗相見歡一陣猛撲和躲閃後，大夥兒就整隊上山。那時他們餐食自有主人料理，小黃三口子跟著我們就是純純的友誼。

一年復一年，阿公阿嬤年歲漸長體力日衰不適合獨居鄉下，只好聽由兒女安排移居到生活機能較方便的城鎮，小黃一家留在老宅由隔壁親戚照料。只是突然之間家宅空了主人不見了，小黃不能理解也無法適應，原本頭好壯壯的土霸王，短短幾週暴瘦，我們去探視時他躺臥在院子裏，虛弱得連頭都抬不起來，我們才知他對主人的深情和依戀。於是乎，登山隊自動成了療癒身心的志工，安撫、餵食及不定時清掃他們安身的車庫。天冷了找來紙箱鋪墊、沒水喝就提桶到山溪挑水。

只是小黑本來體弱，皮膚染病久不見好，連圓仔也被感染，母女身上大片掉毛，噴藥也不見效，軟心腸山友阿霞夫妻拍了照片去給獸醫看，一顆千元的除蟲藥也下手買了，幾個人輪流每日把藥混在飯裏、飼料中或包在罐頭肉中，哄得他們吞下，幸好很快見效，母女復原、小黃也走出了傷痛，一家三口終於歸隊登山。

可惜好時光未能持久，小黑身子日漸虛弱，好幾次躲著不見，讓人以為大限已至，但還是心有不捨吧？過幾天好些了自己又出來。有次阿公阿媽返家拜拜，離開時沒發現小黑還在屋子裡，待我們去餵食時才從窗戶發現小黑，已是被關了兩三天了。沒水沒食物她也不聲不響，這就是小黑的個性：安靜自持，就彷若一位尊貴的女子。

這時山友去老宅探望的次數更加頻繁，小黑開始不思飲食不喝水，湘妹子帶了牛奶去哄她，也不喝。這天她和先生煎了幾塊牛排送去，小黑竟然有胃口，慢慢地全吃下去。事後我們都猜測小黑可能心裡明白，這是她的最後一餐了。次日阿霞夫妻去探視，小黑眼汪汪地望著他們，似有無限的依戀～就這樣，這矜持的黑姑娘終於離開我們了。阿嬤接到通知回來，為小黑唸經超度，疼惜小黑的阿嬤，祝禱她下輩子投胎做千金小姐，這也讓我們稍稍釋懷，是啊，小黑就是個千金小姐！

小黑走了，剩下父女倆。他們守候登山隊伍的地點也從家門口推進到路口，有時更迎在半路上，兩隻就大剌剌地坐在路當中，往來的登山客瞧見就會催促我們：「在癡癡的等了啦！」

登山回程，父女倆走到回家的路口，總會停住腳步望著，等著我們跟他倆揮手道別，往往走到轉彎處再回頭看，兩隻仍在那望著。哎，癡啊！

小女生幻想多年的深情和癡等，原來竟在這裡。

（小黃故事全文完）

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

小黃的故事(2)

小黃失蹤了!

週日大夥兒一起爬山，小黃跟女兒圓仔依慣例守在路口，看到我們也如往常又撲又跳，別看小黃年事已高，搖起尾巴來可是360度旋轉，每每讓大家驚嘆不已。

到了登山口，我打開兩盒熱騰騰的餐盒：雞骨頭和雞油拌飯，父女倆馬上迫不及待地大嚼。小黃胃口極佳，所以他那一份總會多一些，每次狼吞虎嚥後就去搶食女兒的便當，圓仔吃得慢膽子又小，老爸一伸頭過來，她就自動退讓。經過多次之後，這小妞也學聰明了，老爸一過來她就咬著一根骨頭溜走，有次陡然膽壯，竟咬著便當就跑，笑壞旁觀的我們。不過這也讓圓仔養成了一個習慣，每次都從餐盒咬出一根骨頭到旁邊嚼食，像個小媳婦似的，這樣一來她吃得更慢了，看得急煞人！

等他們吃飽了，小黃再到溝邊喝點山泉水，父女倆就心滿意足地隨大夥兒登山。小黃穩穩地跟著，而圓仔究竟年輕，竄前竄後來回跑，若有人落後，圓仔也會很盡責地跑到隊伍最後面去盯著。

到了山頂，我們享用山友的手沖咖啡和點心，小黃愛吃蘇打餅乾，只要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人，一片又一片的餅乾就下肚了。圓仔其實不愛這一味，但只要小黃在吃，小姑娘就不甘示弱也要分一杯羹，輸「狗」不輸陣嘛！

這一天，小黃和圓仔跟著我們走完全程，下山到了他們家門口，通常父女倆會站在路口目送我們，直到我們消失在轉彎處，才肯回家。但這次小黃沒回家，又繼續一路跟著，我們以為他又相中哪家的閨女，要去串門子了，但他跟著走了好一段路，然後又隨著一位種菜的山友進入菜園。未料到，這就是小黃的最後身影。

次日週一只有四人去登山，經小黃家時只有圓仔在等著，呼喚許久不見小黃出來，這是很不尋常的，所以我們就進入小黃家大院子尋找，前前後後都不見蹤跡。也許還在外面晃蕩？說不定等下就遇上了？帶著兩份餐盒到登山口，仍然沒影。我們帶著圓仔上山下山，又去他們家探了一回還是撲空，只好留下餐盒，也許風流過後肚餓就回來了吧？

如此一天又一天過去，湘妹子週間準備的兩個豐富餐盒：雞骨、炒蛋和豬油炒飯，仍然只有圓仔享用。我們算著日子，小黃失蹤一週、兩週、三週….，他曾經離家追隨情人最久的紀錄也不過兩三週，最終瘦了一大圈熱情消散也總是會回家，而這次，已經超過一個月之久了。

登山少了小黃總似乎有些不對勁。路上遇上其他山友，我們總會抱著一線希望探問：「有沒看見小黃？」有些山友習慣看到小黃和圓仔跟我們在一起，也會主動問：「怎麼沒看到小黃？」

這段時間圓仔也感到孤單了，每回看到我們都會繞著腳邊輕輕發出嗯～嗯～的特別聲音，是撒嬌也是委屈吧？唉！

親愛的小黃～你究竟在哪兒呢？

2020年12月23日星期三

小黃的故事(1)

小黃是老朋友了，他住在登山口附近的一戶三合院裡，每次登山經過，他就出現跟著大伙兒一起登山，算來做為山友也將近二十年了。

小黃長得俊俏，尤其黑白分明的眼睛，不說話都吸引人。每回爬山就會吸引異性注意，他也毫不掩飾滿腔熱情，只要看對了眼，就圍之繞之嗅之，雙方合拍立即好事成雙。哎，狗權不可奪，習慣了他季節性的發作，我們嘲笑一番繼續登山，他隨後自會跟上。

這裏鄉下人家幾乎都養狗，連山上常有被棄養的流浪狗。小黃從年輕就勇猛好戰，可謂山上山下稱霸一方，因此都笑他妻妾成群子孫滿山。小黃家中有元配，小黑溫馴而有個性，她在觀察好一段時間後，才肯跟著我們一起爬山，但仍保持著距離。小黃吃東西狼吞虎嚥，自己吃光再搶食妻兒，毫不客氣。小黑卻只撿合意的食物謹慎地吃，是個有教養的姑娘。

家有個精力旺盛的伴侶，小黑無可避免的每年一胎接一胎的生產，損耗過多體力日虛，但她每在臨產及產後不久，仍勉力跟隨爬山，或許這也是她強化體力的本能，令人憐惜不捨。

被主人一批批送走的狗寶寶中，圓仔是後來被留下的一隻。從蹣跚走路時就在家門口好奇地張望我們這支登山隊伍，但她膽子特小，任我們呼喚再三，她還是畏縮不前。山友中最有愛心和耐心的湘妹子，慢慢溫言誘之導之，哄得圓仔從每次跟隨一小段路，到最後終於登上山頂，從此就再也不肯錯過。

小黃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，阿公七十多歲時還開著紅色轎車到處跑，平日裏常揹著電動除草機在路旁，一邊除草一邊嘲笑我們爬山沒流汗不算數。有時搬張椅子坐在家門外，數落沒人跟他聊天害他嘴巴都快黏在一起了。偶而我們彎進三合院，小黃一家三口立即熱情相撲，阿嬤趕緊在樹蔭下佈置桌椅茶碗，因為阿公開講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，他不是拿著老照片講古，就是秀出兒子做為甜點師傅的廚師證照。每當我們要離開，阿公總是依依不捨：「愛甲甲來喔！」

對住在離登山口只有1公里的我們，每逢週末去這座郊山走走是理所當然，且也行之多年。左鄰右舍呼朋引伴多則十數人，少也有兩三人，我們看著小黃從年輕俊俏到老態漸現，若以人類年齡計算，應該也有八十高齡了，但他依舊堅持伴隨登山隊伍，甚至一早就守候在三合院外路口等待。常常我們尚未走到路口，就頻頻有其他擦身而過的登山客提醒：「小黃已經在等了！」有時下山時小黃也會尾隨我們到住家，但住宅區規定禁止狗兒進入，小黃初時被阻在門外，滿臉的不解和委屈，嘀咕著：「為什麼你們就可以到我家？」後來習慣了，就自個兒彎進旁邊的菜園溜躂一圈，才甘心回家。（待續）